第九章 三种公平

“有些人很容易忽视不公平待遇,或者调整他们的认知使自己免于心烦。但是,许多专业工作者、技术员工对公平相当敏感,他们有可能会迅速行动,以纠正他们感到的任何不平。”——《管人的真理》

第九章 三种公平(上)

李昂回北京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问我“烂笔头”进展如何,而是和我商量,陈晨在住院期间还做了不少工作,应该在工资方面给他补偿,制度里规定,病假工资是30%,李昂说,就给陈晨按照80%发吧?我说没问题。

做知识分享系统,给陈晨发更多的病假工资,本来我们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两件事,引起了团队里小小的骚动。

金荆从项目上回来,第一件事是找到李昂,问:“昂哥,花钱做知识系统,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这不是好事吗?你不同意吗?”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李昂不再每件事都找大家商量了。

“昂哥,咱就说事儿哈,说事儿。我觉得同不同意是我们的事,你找不找我们商量是你的事。听说开发的人是小禾姐的同学,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有没有货比三家?还有,为什么提高陈晨的病假工资不和我们商量?”

“就两万块钱的事儿还用货比三家吗?陈晨病那么严重,住院的时候也在干活,你觉得不应该提高病假工资吗?按制度只发30%的工资合适吗?”李昂有点不高兴,他很重视兄弟情义,他们仨以前在肖明手下并肩作战,现在陈晨撅着屁股写报告都打动不了金荆,这点李昂想不通。

“提高可以,但是提高到80%,这个有标准吗?以后大家只要带病坚持工作就都有80%的工资吗?我度蜜月的时候婚假请超了,多那几天假还给我按事假算的呢,我那几天也都是大半夜的改报告啊,一分钱工资也没有啊。”

“你那时候身体好好的,也那么计较吗,你看陈晨,坐都坐不起来,还吭哧吭哧的干活,你看着不觉得心里难受吗?”李昂激动了。

“我不是针对陈晨,我是说事儿。而且这也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我是代表大家来说的。单单不说,但她心里就平衡吗?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昂哥,你不能人家一和你提要求你就答应啊。要是这样,还要制度干什么?要是这样,我们以后都来提要求。”金荆比较有杀伤力的话就是“我是说事儿”,他常常强调,团队里要有不同意见,要对事不对人。

李昂不开心,走回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阴沉,吐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烟盒儿拿起来又重重地摔回桌子。

我问了情况,劝了劝李昂:“别郁闷了。金荆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以前你们几个抱团反对老肖,批判的靶子有好几个,其中一个被攻击的最厉害的不就是老肖没标准吗,自己想一出是一出,说给谁涨工资就涨、说给谁晋级就晋。我请同学来做知识系统,确实想得不周到,要不咱们就找找其他人,比比价?”

我有理由觉得金荆对知识系统有意见,是冲着我来的,但我必须平复一下情绪,我得说服自己:他不是针对我的,他是在“说事儿”。这么一想,我心情好多了。

“哎,知识系统这么个大好事,金荆,也太计较了。再说我已经同意了,陈默和刘天星也谈完了,我去比价?我是这么出尔反尔的人吗!我说话就这么不算吗!”

“消消气!没人说你出尔反尔啊,没人说你说了不算啊。”

“我主要还不是因为金荆反对我,我郁闷,我是在想,两兄弟,我的左膀右臂啊,怎么互相不容了呢?怎么搞的。”李昂又开始抽烟,眉头紧紧锁着,有些伤心的说:

“你知道吗,我们仨以前,那才真叫同甘苦共患难。入咨询这行,我们前后脚,金荆最先,我最后,但我们遇见了,一见如故啊。我们仨在老肖手下做的最牛逼的两个项目你听说过吗?叶华房地产,还一个乐风种业,这俩行业当时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老肖拿这些新行业操练我们。”

“操练你们?”我觉得这个词好笑。

“别笑,那时候条件挺苦,叶华在亦庄,老肖不让我们住在客户附近,说经费不够,我们那时候谁都没有车,天天公交、地铁、再公交,路上单程两个半小时。有一次金荆挤地铁脚扭的走不了路,一个电话,陈晨就跑去接他,把他扛到医院。”

李昂真是动了感情了,他从来没有过带着那种凝重的、揪心的表情叙述旧事,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么细致的谈过“兄弟情”。他接着讲:

“我们做乐风种业,要下农田考察,我们几个以前谁都没去过农村,那次被风吹日晒不说,腿上脖子上被不知道什么他妈的虫子咬了一串串的包,我的包化脓,我是坐着驴车到了公路,他俩给我拦车,恨不得横在马路上拦,我说你们他妈的不要命了吧。”李昂越说越激动,他把手里的杯子“duang”地敲在桌子上,像是倾诉、也像是发泄:

“我们仨,在老肖手下,从来没互相怀疑过,从来没撇下另两个自己去跟老肖谈级别、谈钱!你说,他们现在怎么这样了!怎么这样了!”李昂声音越来越大,开始吼起来。

“别这么激动,别这么激动。你看你说的,就好像兄弟反目了似的,不还好好的吗,人家提点意见也合情合理。别想那么严重了。兄弟是兄弟,同事是同事,人家是站在同事的角度提意见。”想到他们仨都是大城市里长大的独生子,当时没被那些项目吓跑也挺不容易,一定是相互鼓励和扶持熬过来的,但毕竟把兄弟情搅合在团队管理里面,有点怪怪的。

如果不知道李昂倾吐的兄弟情,外人可能不会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我不是激动,我是不明白,你也知道,陈晨不止一次抱怨金荆不给力,现在金荆又对陈晨的事意见这么大。我做错什么了?有什么事让他俩不平衡了?”李昂的声调没那么高了,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老大不容易啊。要不,咱们尽快出台考核制度吧,至少在发年终奖金的时候,大家有个标准和依据,也就没话说了。知识系统开发的事,要不我和金荆解释一下?”

“算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如,你私下里问问单单,是不是也有意见。”

我私下里问了,单单很诧异的说:“我没有意见啊,都是好事啊!”

经理办公会里,不和谐的因素悄悄蔓延。我们就像是一个经历了风吹雨淋的青花瓷瓶,表面上光鲜美丽,实际上瓶身布满了暗暗的细纹,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一阵风吹来,瓶子会突然碎掉。

李昂一整天情绪低落,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雾在空中化成一个个的问号,渐渐从空气中散去,却又飘回他心里,在他心里越积越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对于整个团队来说,我身在其中;而对于三兄弟而言,我是个不能袖手旁观的旁观者。虽然我体谅李昂的压抑和不解,但我还是很想对李昂说:以前,你是“老大哥”,现在你是几十号人团队的“老大”,还是尽快从“兄弟情”跳出来吧。可是我又问自己,如果是我,兄弟情深,怎么才能跳出来?我没有找到答案,所以我也没有和李昂说那些话。

或许,有什么因素让一些人觉得这个团队缺失公平了?

千丝万缕,只能挑一个点入手解决。考核制度的推出势在必行。

考核制度的出台,人力资源不是“制定”的角色,而仅仅是“组织”制定的角色,一切指标和KPI设计都应该由业务部门确定。我的角色就是组织。考核对团队至关重要,经理办公会的人必须参与。金荆不愿意做特别具体和细致的工作;单单虽然愿意参与,但李昂觉得单单循规蹈矩,带队带也不太顺,偶尔还会遭到员工偷偷投诉,不适合想综合管理上的问题;只有陈晨比较全才,带队带的好,工作细致,对业务认识比较深刻。就这样,我来制定制度框架,包括原则和考核流程、适用范围和争议解决,陈晨提案具体考核指标和权重,最后拿到经理办公会上讨论。

人们对考核制度的作用有着不同认识,有人觉得它是用来解决效率问题的,有人说它是用来解决公平问题的。公平与效率,人人希望兼得,但实际上,它们往往就是鱼和熊掌。

我们当初制定考核制度,主要还是为了保证公平。不过那个时候,我对公平的理解并不全面。后来读MBA,组织行为学的教授针对公平讲了这样一段话:

要从三个层面看待公平,即:结果公平、程序公平和人际公平。一般,新员工更注重结果公平,比如在意分配奖金的额度,所以要让他们感受到多劳多得;资深员工更注重程序公平,比如在意是否参与了议事过程,所以要让他们多参与管理,多发表意见;空降兵更注重人际公平,也就是人际关系公平,比如在意公司里是不是已经有小团体拉帮结伙排挤自己,所以老板、上级有事不能背着空降兵、不能总在私下议事。

以前,我们理解的公平是“平面”的,基本上还停留在结果公平的层面上,停留在奖金如何分配、哪些员工能晋级的事件上。我们用这种思维去评判金荆对李昂的不满,就会以为金荆表面上抗议李昂不和他商量事、而实际上就是觉得陈晨拿到更多的工资他不服气。然而,如果我们知道公平的三个层次,我们可以理解,最触动金荆神经的,最让他觉得不公平的真的就是“不和他商量事”,他更需要的是程序公平而不是结果公平,只是我们没看透,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没看透。

第九章 三种公平(下)

在老肖时代,李昂、我、金荆、陈晨和单单,都对老肖自己拍脑袋决定员工待遇和级别的事非常不满,只是不满的表现形式不一样。

单单从来不和肖总发生争执,她觉得老板就是老板,和老板争论没有好下场,她也不怎么和其他同事们讨论这方面的话题,只是有时候会和我们几个发发牢骚;李昂、金荆和陈晨抱成一团,但最有胆量当面质疑肖总的是金荆,他不仅敢当着肖总的面说:“您这是团伙儿意识!”还敢在很多同事面前当着肖总的面挑战他:“您要是不拿出个标准,以后谁服您!我就不服!”李昂和陈晨没有那么冲动和直白,他俩会在同事之间造势,从不同侧面表达对肖总这种举措的不满,从来不和肖总产生正面交锋。

我比较特殊,因为我是肖总的助理,随时可以和肖总一对一对话。当李昂他们知道我也对肖总管理方式不赞成的时候,顿时觉得找到了给力的同盟。我也觉得我有义务、有责任提醒老板,指出他在管理上的偏差。我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打动过肖总:

“肖总,您知道我是学法律的。法律上有实体法,有程序法,为什么要有程序法呢?因为从结果的角度上看,公平公正没有绝对的,只有相对的,那怎么让人觉得人们得到了相对的公平公正呢,就是有个合法的程序,通过这个大家都认可的程序判断出来的结果,大家就愿意接受。您说这结果就是绝对的公平合理吗?未必,但是大家心理上认可了。”

肖总当时觉得我说的有点儿道理,他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说,等我们队伍再扩大了,就按我的想法弄出个制度,缓一缓吧。那时候,他觉得员工为了待遇公不公平天天较劲不算什么事儿,公司的主要矛盾是“市场!业务!”,而老大要抓的正是主要矛盾。



陈晨从他那“私人定制”的椅垫儿上站起来,左右扭了扭腰。他的椅垫就像一个马桶圈,中间是空的。他做完了一套考核表发给了我、抄送给了经理办公会的其他人,瞬间得到李昂的“回复全部”:“Well done!Perfect!”

我打开表格一看,有点震惊。

陈晨设计的考核表非常细致、非常精美,指标划分很细、评分标准详尽,处处有勾稽关系,多处有公式,表格美观度很高,用不同颜色区分不同级别、不同KPI领域,让人一目了然。以对经理级别的考核指标为例,分为项目规划、项目执行、报告质量、带队能力四个大部分,每一部分又对应四到五个小项目,比如带队能力中包括:员工培训、统筹安排能力、解决员工疑难问题、项目中对员工的生活照顾,每一个小项都有对应的分数档,备注栏还有对相应分数的解释说明。

我第一个感受就是,打死我也做不出来这种表格。

李昂通知经理办公会的几位,第二天下午开会讨论考核制度。



“小裴!你回来了!”李小丫看到小裴走进办公室,特别兴奋,好姐妹真情流露。

“昨天向吴总做了一次阶段性汇报,回来出报告了。”

“吴总同意付第二笔项目款了吗?”我还没好好问候一下前线回来的战士,就着急的问起钱的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跟掉到钱眼儿里了似的,以前不这样的。

“还没有,吴总说年底了,审计师在出年报,等他们算好了账再考虑。”

“啊?他这么说?怎么听着悬呢,按理说,应该先把这笔钱做个预算出来做到账里才对啊。”我听着不对劲儿。

“啊?是吗!吴总没说什么,就说等审计师啊。”小裴第一次当项目经理,对这些不敏感。

“他们如果不做出预算计提应付款,过了新年就不好调账了,到时候还得说,等汇算清缴之后再付款,那得拖好几个月了。”

“啊?是吗!”小裴显得越发疲惫了。

我赶紧和负责审计这家客户的合伙人沟通了一下,结论是,客户今年的效益非常不好,年前付款可能有问题。合伙人自己也着急,她也得收审计项目的钱呢。

我赶紧打开电脑看收支表,我的表分为实际收支和预计收支,后者是和项目进展关联的。我们本来预计这家客户将在12月初付款,那笔款有40万,如果不按时到账,我们的资金压力就大了。

小裴给我发来信息:“小禾姐,晚上请你和小丫、帅晨吃饭吧,谢谢你项目上帮我很多忙,一定要来!”

下班后,我们到了一家鱼头泡饼,超级火爆,门口排队的人排成蛇形,拐了好几道弯,大家闻着飘出来的鱼汤的浓香,有些迫不及待,嘈杂的很。好在我们订了座位,而且靠在角落相对安静。

“你们美女往里坐,我就旁边儿呆着,跪一会儿站一会儿,方便。”

“你那关键部位还要休养多久啊?”小丫指的是陈晨刚做完手术的部位。

“且呢!”

“你那90后小女友,怎么最近没听你提起来啊?”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吃还堵不住你的大嘴!”陈晨塞给小丫一口饼。

“啊?不会吧!”我一听,这是分手了啊。

“小禾姐不用这么惊讶吧!那都不是真爱,分了。”陈晨站着吃的也挺来劲儿。

裴晓一直陈默着,我看她有心事,试着问:“这是做项目累着了?”

“哎,还行吧。”她想了想,看我们都不算是外人,就坦白了:“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分,早就该分!”帅晨好像很开心,给裴晓夹了好几块鱼肉:“吃,该吃吃,该喝喝,能怎么着,看你哥我,得潇洒点!”

“帅晨,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谁像你似的,交女朋友跟买衣服似的,总换。”小丫拍拍裴晓的肩膀以示理解。

“少废话,我还真就是站着说话腰疼了,我得跪一会儿。”陈晨换了个姿势。

“我爸我妈生气了!我爸说要跟我断绝关系。不过我知道他是气话。”小裴把最关键的说了出来。

“肯定是气话,宝贝女儿他才不舍得断绝关系呢。”

“行了行了,你拜我为师吧,我教你如何摆脱爱情的困扰。来,给师傅倒个茶,一会儿师傅带你们去后海喝酒!”陈晨举着杯子等裴晓倒水。

“哎,什么叫师傅带你们去?我可不拜你为师啊!”我看陈晨乱了辈份,赶紧提醒。

裴晓给了陈晨面子,倒了水,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叫来服务生买单。

“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十几年前有部热播剧叫《流星花园》,这时候,剧里面道明寺遭遇的情景再现了!

小裴刷卡发现信用卡被冻结,连续刷了三张,都没有一分钱蹦出来!

陈晨急性子,脱了西服,一把抓住服务生的衣领,给我吓的赶紧上前拦着。

“小禾姐,您甭管,我有分寸。”他扥了扥领口,然后眼睛一瞪,冲着服务生低声质问:“你们这他妈的是什么pos机!”

裴晓上前把陈晨拉到一边,我和小丫都愣住了,琢磨着是卡出的问题还是机器出的问题,正想着该怎么办,陈晨满脸凝重的回来,拍在桌上一张卡:“哥们儿,刷这张。”

陈晨刷了他自己的卡,把小裴拉上,说了句:“都跟我走!”

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带我们来到了后海。

一路上,小裴已经泪流满面,一句话不说。她伤心、绝望,她没有想到她父亲居然这么狠心。

我们猜测着,这个时刻,父亲带给她的打击,远远超过失恋带给她的痛苦;父亲为了家族前途和脸面逼她就范带来的打击,远远超过她没钱请朋友吃饭让她难堪带来的打击。

后海,从来都是那么热闹,即使在冷瑟的深秋,也要用盛夏般的温度迎接即将到来的冬季。池塘里的荷早已退去,映着岸上灯红酒绿的淋漓波光抓住机会毫无遮挡的炫耀起来。室外凉,多半人都在酒吧屋子里面,有的窗子是敞开的,传来一阵阵狂热的浪潮。

我们选了个比较安静的酒吧。一进门,陈晨就问:

“你们这儿能跳Salsa吗?”

“先生您说什么?”

“Salsa舞啊,萨萨,拉丁风情的。你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说着,陈晨张开双臂扭了扭腰肢。

“哦,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周五晚上才有舞曲,今天没有。”

“真扫兴!”

“行了,陈晨,就这儿吧,好好聊聊天呗。”

伴着台上歌手的一首老掉渣的“跟往事干杯”,我们仨静静的坐着,陪着静静流泪的裴晓。陈晨手术后,本不应该喝酒,但他一定要喝,还一定让我和小丫喝。然后他把一瓶科罗娜推给裴晓:“爱徒,喝酒!一醉解千愁!”

裴晓哭的更伤心了。

陈晨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啪地拍在桌子上:“爱徒,拿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师傅先把生计问题给你解决了,你回头再跟你家老头儿掰扯别的。”

“呃,帅晨,你不给她密码吗?”小丫认真的说,眼毛忽闪忽闪的。

扑哧,裴晓笑了。

我们几个开始喝酒,打破了陈默。喝到微醺,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裴晓本来很能喝,因为心情不好,很快有点醉了,小丫本来就没什么酒量,已经喝得有点高,兴奋的不停说话。我们拿了个勺子开转,转到谁谁就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挑战。

“小丫,你,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台上换了位歌手,特别摇滚范儿,有人竟然点歌点了“勇气”,梁静茹的温温柔柔,这摇滚范儿怎么唱啊?没想到,歌手竟然用轻摇滚的调调,把这首勇气唱得超级有味道,也算是把我的视听审美给颠覆了。看来,这年头,玩的就是创新。

“说吧,你为啥都三十了,还不交男朋友?你心理有病还是生理有病?”陈晨有点口不择言。

“你才有病!谁说我没有男朋友!”小丫急了。

“哦?”我们仨异口同声,惊讶啊,平时从来没听她提过。

“不过,我男朋友注定不能和我在一起,呵呵呵。”小丫这种怪怪的笑,明显是喝多了,她还举着酒瓶继续喝。

“啊?”我们仨又异口同声,惊讶了。

“他是叶华房地产的CEO,哈哈哈。”完了!喝多了!

我们仨连声儿都没发出来,太惊讶、太惊讶了!叶华房地产是我们的客户,陈晨全程参与的项目啊。小丫曾经在项目快收尾的时候参与过一周的时间,一周,就和那个CEO在一起了?等等,那个CEO是有家庭的,所谓的有家庭,就是有老婆有孩子。

我还算清醒,脑子里突然想起来那天陈默编排曾经的王经理和客户小秘的段子,小丫那时候就有点沉不住气,原来是有原因的!

裴晓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李小丫的事才让人操心啊!

“哈哈哈,看你们的表情。发现我是个小三儿,吃惊了吧?别告诉别人啊。哈哈哈。”小丫说完这句话,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一首“勇气”,轻摇滚的旋律久久回荡着。

两位女士喝多了,一位男士不知道怎么把她们俩安全送归家,我也扛不动她俩,有点为难了。

“这孙子,搞婚外恋!你丫儿的,当初做项目的时候他迟迟不给咱们付款,还敢泡咱们的妞儿。”

“帅晨,先别说这些了,把小裴小丫送回去才是正事啊。你怎么样,喝多没?”我问。

“小禾姐你放心,我清醒着呢,我又没有心事,正常量,这七瓶八瓶的不在话下。”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们一共喝了十八瓶酒,我才喝了两瓶,看来俩美女没少喝。

“不过你一个人怎么送两个啊?”

“我给那孙子打电话,让他来接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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