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选择一份工作时只有一个标准是重要的，就是它是否能让你快速成长。——《向前一步》
第十二章 向前一步（上）
到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老公还没回家。
“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里响了好几声，老公才接起来。
“线上事故，通宵，不说了。”挂断了我的电话。
朋友圈里戏传过，打个电话就能让一个男人立即出现，电话里只需说：“来吧，几个美女等你一起喝酒呢。”老公说：“让我们互联网码农立即出现，只需说四个字——线上事故。”
晚了，没好意思打扰陈默。这位段子手是真要辞职还是又在忽悠人？
如果陈默真要辞职，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平时他也不怎么上进，工作总是慢慢悠悠的干，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待遇说得过去，不至于因为迎接新挑战而跳槽吧？
想了一会儿，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我虽不可能辞职，但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催款的事我可不干了。我打开电脑打算给李昂写一封邮件，说明我对自己工作的认定和规划，表达一下要钱之事我不擅长，请他亲自主抓或者正式授权给别人。写了半天，措辞总觉得不到位。干脆撤消，还是明天当面沟通吧。
第二天，我很早到了办公室，陈默已经坐在那里等我。
我见他特别憔悴，头发油油的，胡子也没刮，羊绒衫上贴着一块油渍。
“你，出什么事了吗？”
“我老婆被诊断出淋巴癌，我得照顾她，没办法继续工作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协和的医生下的结论。她住院住了两周，终于有结论了。我早上从医院来的，医生今天还有个会诊，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别着急，听说淋巴癌分好几种，有的可以治好的。”
“嗯，我这几天研究挺多的了，她这个，不太好。”
“别信百度，信医生的，协和医生诊断了那么久，看来是有疑点，换家医院再看看吧。”
“嗯，她这病动用了协和好几个科室的专家，确实有点特殊，医院已经把病历报到德国一家研究中心了。不过既然这么多一流的教授都会诊过，看来也是没什么希望了。”
“辞职干嘛，治病也得花钱啊，你辞职了，还哪有钱了。”
“和医生聊了一下，治病得花几十万，还不一定治好。一是就算工作，一时半会儿也赚不了那么多钱，二是，我得好好陪我老婆，陪我俩儿子。我家老二刚出生不久，我父母年纪大根本帮不上，还总生病，我都照顾不过来，以前都是我老婆照顾孩子老人，现在她，”说着，陈默沉默了。
我的鼻子一阵酸。我眼前的陈默，和印象中的陈默，一暗一亮，一黑一白，怎么也关联不到一起。
“不至于辞职，你该请假就请假，我给你照常交社保。我们等你，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工作。”
“我看制度里写着，事假一个月以上者，劝退啊。我这不一定请多久的假呢。”
“制度冷冰冰的，但咱们团队是有人情味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和李昂？”
“相信啊。”
“李昂知道了吗？”
“还没，我一想你是负责人力资源的，辞职的事就先和你说了。”
“你和李昂说说，我再和他确定你的待遇。”
陈默没有等到李昂来办公室，就急匆匆的奔向医院了，他说会向李昂好好交接工作的。
“等等，给你，云南带回来的鲜花饼。”我追上去塞给了他一包点心。
“哎呀，吓我一身冷汗啊，你看我这羊绒衫都能拧出水了，我以为你变了主意，让我辞职呢。”
“哈哈，行，挺好，看来你还是陈默。”
李昂一到，我就和他说了陈默的事。
“啊！怎么会这样！”大家都很意外。
“我让他别辞职，就算请假。”
“没问题！你说的没错。他现在急需钱啊，怎么帮他一把？给他涨点工资吧？”李昂在这方面一直很慷慨，虽然陈默算不上他的好兄弟，但是也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李昂很重感情。
“涨工资不妥，没有突出的工作绩效，也没有到集体涨工资的时候，给他涨，没有丝毫的合理解释。公是公，私是私，不能都搅和到一起。”
“也对，你说的没错。那怎么办，把年终奖先给陈默发了吧，最好多发点。”
“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不过，”
我们事业部账上现金不多，先发给陈默虽不成问题，他的业绩考核下来，也没多少钱。但二月初正式给员工发年终奖金的时候，怕是发不出来了。我们一般都会在春节前发上一个年度的奖金，现在只差一个月功夫，预测现金缺口有五十万。
李昂看到我犹豫，也明白我在顾虑什么。
“河南那笔钱要回来了吗？”他问我。
一提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出来。
“还没问，这就问问。”
给财务部打过电话，还没到账。
“什么？还没到？合伙人靠不靠谱啊！”李昂急了。
“别这么说，合伙人已经很帮忙了。”我想着，再等等，这个节骨眼上，即使再催合伙人，也无济于事，不是合伙人的问题。
“帮到什么忙了他，合伙人也都是老狐狸，没准等咱们先给他回扣呢，没准就是和那个老家伙一起给咱们做个套呢！”
“你冷静点，不至于吧你，合伙人的人品我信得过！”我不高兴了，我不能容忍李昂不相信我信任和依赖的人。
“吴总那边还不松口吗？”李昂想到了南昌的项目。
一提这个，我既心虚、又生气。
我憋在心里的话，一直往嗓子眼里跳。我特别想说，李昂，李总，催款的事我力不从心，你亲自主抓吧。还没等说，李昂接了朱总的电话，匆匆忙忙去他办公室了。
“李昂，正好你去朱总那里，和他谈借运营资金的事啊！”我在背后追了一句。
李昂万万没有想到，朱总叫他去办公室，不是为了了解工作、不是谈项目和管理，竟然是——
“李昂，来来来，坐！”
“朱总，您找我有事？”李昂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家。
“李昂啊，叶华地产是你们的客户吧？”
“对。”
“这位陈太太是叶华地产的，”朱总说到这里有点支支吾吾。
“小李啊，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陈太太开了口：“我是叶华地产总经理王总的岳母。”
“您好啊，阿姨。”
“不要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叫我陈太太吧。”
“不好意思，陈太太。您是来找我的吗？”李昂觉得这位老人家怪怪的，有种不详的预感。
“李昂，陈太太，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得马上赶去中注协了，你们就在这里聊吧，我的办公室条件不错，安静，希望你们尽快解决问题。”朱总说完了，和李昂握了握手，握的很紧，眼睛瞪得大大的，对李昂说：“你一定好好解决这个问题，希望不要再有麻烦。”这句话似乎话里有话，把李昂说的更糊涂了。
朱总一撤，大大的办公室里就剩下李昂和陈太太，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远隔5米的椅子上。
“小李啊，我来呢，是想请你，劝告你手下的员工，李小丫同志，以后不要再纠缠我的女婿了，否则对谁都不好。”
李昂被惊到了，万万没有想到，陈太太竟然是替她闺女主持公道的。
朱总的办公室里，有个一米多高的玛瑙金丝地球仪，就放在沙发边上，陈太太一手端着茶慢慢品着，一手轻轻转动着地球仪。她的妆画的有点浓，大概想掩盖岁月的痕迹，一身淡蓝的羊绒长裙和足有两寸高跟的皮靴，试图告诉人们她还年轻。
李昂开始流汗，这种问题对他来说，难度不亚于让他去陪客户喝酒，毕竟，喝酒也算是常理之中，而解决“男女问题”，实在是他始料未及、从未见识过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陈太太话很多。除了教育李昂，说团队里不能纵容这种伤风败俗的作风之外，还把李小丫说的十分不堪，说小丫就是贪图富贵、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儿。
“我说了这么多，小李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是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和我的员工说清楚的。”
“不光是要说清楚，要解决问题，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效果，不，一周之内吧，如果那个李小丫还和我女婿勾搭在一起，我下次再来，就不是今天这个态度了。”
李昂出去后，财务部给我报喜了，郑州的项目款到账，我立刻给合伙人发了信息，感谢，这十几万回来的真不容易。虽然只是十几万的数目，也足以让我神清气爽，小小的安慰和小小的成就感偷偷滋生了起来，一种付出后有所收获的快感着实的鼓励着我。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自己讨厌的事情，但因这讨厌之事而带来的成功，往往更容易让人信心倍增了。
李昂回到办公室，恼火的不得了。他点上一支烟，给李小丫打电话：“李小丫，你是怎么想的，以前老肖手下那个经理的教训还不引以为戒吗？现在可好了，王总的丈母娘已经找到朱总了，你让我们脸面往哪儿放啊？你就算要找有妇之夫，也别在咱们自己客户里勾搭啊！”李昂越说声音越大。
我赶紧进了他办公室把门关严，在A4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冷静！”推到他面前。
他也反应过来有些过于激动，收了收嗓门，说了句：“你先从那个项目上撤下来吧，换单单顶替你。回来再说。”
我听完了李昂的叙述，明白了。
“你怎么这么冷静？这事不大吗？”
“不冷静还能怎么办？再说，这事很大吗？”
“你不会是知道李小丫的事吧，你们平时走的那么近。”
“知道一点儿。”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李昂重重地碾碎了烟蒂，“你知道？知道怎么不早说？！知道怎么不劝她？难道要让人家找上门来你们才开心吗？不嫌丢脸吗？”
“你看你，又激动了。这是人家私事，我能说什么呢？”
“那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办？影响太差了，朱总都被搅合进来了。这还是私事吗！”李昂又点上了一支烟。
正说着，金荆敲门进来了。
“昂哥，怎么听说把李小丫从项目上撤下来了？干的好好的，再说，她是王总钦点的啊，这一撤，怎么和王总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他心里清楚！有家有室的包二奶，还让我和他解释？”
“什么？几个意思啊，这是？二奶？”
“李小丫，和那个王八蛋王总！懂了吗？”
“啊！”金荆也张大了嘴愣了一阵子，居然还不忘了嘴贫：“昂哥，那就不叫二奶了，只能叫小三了。二奶是被包养的，不工作的，你看，咱们小丫工作多勤奋啊！”
“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办。”我提醒金荆严肃点。
“怎么办？我看啊，只能小禾姐你出面劝劝小丫了，要不还能怎么办，事情弄不好，越发不可收拾就遭了，你看看昂哥见到的那个阔太太，不是好惹的。”
“金荆说的有道理，小禾，辛苦你和小丫好好沟通沟通，让她离开那个姓王的，步入正常人生活不好吗。”
“我？”我心里想着，为啥又是我？
“对啊，你是咱们部门掌管人力资源的，这员工关系的问题，你得负责，再说，你和小丫关系好，如果我去说，她也会有抵触心里的，我刚才都搂不住火儿把她说了一顿，估计她已经对我很抵触了。”
“昂哥说的对啊，小禾姐，只能靠你了，我看好你啊！”金荆敲边鼓。
我还没来得及和李昂说，我不打算当催帐的了，现在我又突然多了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还要再向前走一步吗？
第十二章 向前一步（下）
一提到创业，大家自然地会想到制定战略、开拓市场、维护客户、管人管钱，会想到项目怎么运作、资金怎么收支、人员怎么调度。直到陈默的爱人得了癌症，直到小丫的感情出了问题，我才意识到，我们还要面对和解决员工们的“私事”，因为困扰着员工的麻烦，往往就是团队的麻烦。
我没有正面回李昂和金荆提出的要求，处理小丫的情感纠葛，比跟客户要钱更无章法可遵循，这事对我来说就是个天大的谜团，完全找不到解决的线索。
“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你们也都是谈过恋爱的，应该能明白恋爱中的人完全没有理智，让我劝小丫离开王总，岂不是越劝越逆反。”
“哎，从长计议，昂哥，你要挺住啊，回头老太太还得找你。”金荆说着，脸上露出坏笑。
“Mygod!”李昂紧着鼻子，叹着气，用手一遍一遍摸着脑袋顶儿。
“说点别的吧，昂哥，让单单上我这个项目，我不同意，给我换个人。”
“单单和你同一级别，你还嫌不够好啊。”李昂不解。
“虽然她也是高级经理，但水平能力我可不敢恭维，不信你们问问下面的员工。单姐既没有敬业的态度，也不会培养员工，这项目我和她配合起来肯定麻烦啊，你想想，叶华现在情况多复杂啊，没准一颗大炸弹等着咱们呢，你给我找个靠谱的人做现场经理吧，也让我这项目总监省省心。”
“单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李昂觉得金荆这么说对单单有些不公平。
“昂哥，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就事论事，再说对单单有意见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们以为就我矫情吗？你们得走出办公室，走到同事们中间去，听听民声！”
“哎，行了，这一摊子一摊子的烂事还不够我烦的。小禾，你看还有谁可以调用。”李昂想到他已经把人员调动的权力给我了。
“没有了。裴晓还得跟南昌的项目，陈默老婆已经那样了，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工作了，其他能做现场经理的都在出差，脱不开身。其实从级别匹配的角度看，单单和金荆在一个项目上确实不妥，项目成员的级别层次本来应该区别开才对，但确实没有别的人选了。”
“小禾姐，裴晓的项目怎么还不回款，那她还天天耗在那儿干嘛啊？听说有四十万可是拖了好一阵子了，你上次去南昌没搞定啊？那得继续跟进啊，要不然奖金都发不出来。”看，金荆也认为催款的事就是我的责任。
“我尽力吧，这件事你别到处和员工们说了，好像我们经营上遇到多大困难似的，别搞的人心惶惶。”
“小禾姐，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怎么会，我只是强调一下。”
金荆不开心的走开了，两秒钟之后转身回来：“昂哥，小禾姐，我一会儿去客户那儿。陈默的事我知道了，要不咱们捐款吧？”
“好！好主意。”
吃完午饭，独自在外散步。雾霾的天，昏昏沉沉，四环上的汽车即使在中午也是堵成一片停车场。这，在北京开车的人都已习惯，没人鸣笛、没人硬挤，大家早已被折磨顺从，环境紧紧包裹着人们，在潜移默化中塑造着人的心智。
远远的，我看到李小丫背着个电脑包，抱着个纸盒箱，低着头匆匆地走着，我想赶上前去和她聊两句，小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我说点什么呢？没想好。
小丫的事情很快传开，成了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好在她这几天都没有上班，耳根子算是清净。因为小丫不仅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她的事，让我对婚外恋的事自然而然的有了与以往不同的看法。我相信事情表面虽有是非对错，但更重要的是找到藏在后面的因与果，只有找到了因果，问题才有希望得以解决，否则，我们简单的嚼舌根子评价别人的私事有什么意义？
不到一周的时间，陈太太已经按捺不住，再次来到了朱总的办公室，朱总很恼火，马上打电话给李昂。又一轮无言以对开幕了。
李昂回来的时候满脸红紫，就像呼吸受阻憋闷到窒息，他拿起一包烟，发现是空盒，狠狠的把它捏成团，用掷铅球的力气重重的砸向书柜的玻璃，“啪”的一声过后，我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劝劝，一想到劝他的结果就是把我自己“圈”进去，还是闪开比较好。但我闪的慢，李昂叫我进去“商量事”。
李昂无法抚平内心的气愤，既被朱总批评、又被陈太太指责，确实很难控制情绪。加上陈太太说了，既然李小丫这样不知悔悟，我们的项目也别做了，双方实在无法继续合作。
我觉得有点奇怪，陈太太可以闹、可以骂人，但她怎么会直指我们和叶华地产的合作，她管得了他女婿，还管得了这么大一家公司？
“你劝没劝李小丫啊？”李昂压着火问我。
“还没。不知道怎么劝。”
“大姐，拜托你劝劝她吧，别再让那个老太太折磨我了。”李昂双手合十摆出拜佛的姿势，可见已经无奈到极点。
“哎，如果劝也劝不动呢？”
“那我就真得把她给开除了！”李昂激动了，声音极具爆破力。
“你说什么？”陈晨冲了进来。
陈晨和李昂，情绪都很激动，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窗边，针锋相对的吵了起来。
陈晨觉得李昂竟然说要开除工作上尽职尽责、人缘甚好、头脑清晰、思维敏锐的骨干，简直不配当老大；李昂觉得李小丫已经头脑发昏、没有道德底线、影响了团队的利益不配在团队继续工作。
陈晨认为叶华地产的项目要不是凭借小丫的个人魅力说不定还谈不成，怎么能说她影响了团队的利益呢，看人只看一面不看另一面实在有失偏颇；李昂觉得拿下客户是团队的力量，被客户抛弃却是小丫一个人的责任，这孰轻孰重很容易辨别。
俩人越吵越生气、越吵越吵不出个所以然，除了愤怒就是不解，相互指着对方鼻子嚷嚷，一个用力踹了两脚门，一个把烟灰缸砸在了地上。
“什么是道德底线，那是你的道德，婚外恋就没有真爱吗？婚姻痛苦就要熬到死吗？熬到死就是道德吗？”陈晨走进了一步，不肯罢休。
“那不是我的道德，那是社会的道德。”
“社会的道德就是合理的吗？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不道德的，李小丫是在拯救那个姓王的！你们知道个屁。”
“你懂个屁，现在陈老太已经说我们的业务不用做了，好不容易维系的客户，就这么丢了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项目回款遇到很大问题？”
“我不知道回款困难？你知道？我和小禾姐前阵子伺候那郑州老家伙喝酒的时候，你在干嘛？还我不知道！”
“你给我闭嘴，我当初已经在郑州被灌醉过一次了，我也不是有意躲着。先说李小丫这事，朱总已经很恼火了，把我骂的一文不值，说我连团队里这么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能干啥。你这么想得开，以后你去面对陈老太和朱总，你试试去！”
“没错，你就不配当老大，这么点事你都解决不了，就知道开除员工，丢了这个客户也不能丢掉小丫，你他妈的不懂吗？我们拉出来创业容易吗，人是最关键的，能干的忠心的人你开除，别人怎么想？你他妈有没有脑子？老大怎么可以这么想问题。”
“别人他妈的怎么想？你问问别人怎么想，有几个人能接受这样的事！”
“先都冷静冷静！”我拉开正向李昂冲过去的陈晨。
他们一吵不要紧，整个办公区都在看热闹，矛盾激化、升级，大家都不工作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有的人干脆百度起叶华地产总经理的各种报道，还有的人明目张胆的高谈阔论起爱情观，也有人在琢磨，我们团队可真没有等级之分啊，高级经理都敢随便冲老大大呼小叫。再看大家的神色，有的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看戏，有的紧锁眉头冥思苦想好像在分析事态进展，有的低着头盯着手机不停的敲字，估计是在传播八卦。
“你们这样吵下去，能解决问题吗？”我把陈晨和李昂纷纷按在椅子上坐下。“要想解决问题，就都控制控制情绪。都知道创业不容易，要钱难，拿项目难，留人也难，你们再不理智的话，这仨就都没有了。”
我冲办公区喊了一句：“大家不要再议论了，事情没那么复杂，都好好干活吧，再胡说八道的，年底考核在我这里就得减分了啊。”
关上李昂办公室的门，我们仨平静了一会儿。
“我有一点不明白，陈太太为什么有权力说这个项目不给咱们做了呢？”
“小禾姐，你不知道吧，陈太太才是叶华地产的实际控制人。这是她家的产业，王总呢，是入赘到陈太太家族的，人能干又聪明，就接管了公司。”
“王总的太太在这家公司吗？”
“不在，以前王总太太和丈母娘都在公司任职，但后来王总说服了两个人都撤出去了，要不然叶华也不至于做的这么大这么好。”
“王总太太一定是全职太太喽？”
“对。”
“小丫为什么会爱上王总呢？”
“小禾姐，这个就不好说了，爱情这事很难讲的，本来就不是理性的东西，再说小丫有点文艺女青年的底子，你看她那么喜欢古诗词歌赋的，本来就不够理性，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呗。话说回来，你们说，爱一个人有错吗？”
“陈晨，你别拿你那一套理论讲歪理，你看你左一个右一个女朋友换的，比我换衣服都勤。爱一个人没错，那也不能爱上别人家老公啊！”李昂忍不了陈晨的理论。
“那怎么了，人家老公水深火热，就不能去拯救了？”陈晨又站起来了。
“行了，都不许冲动。你俩别掰扯爱情了，自古以来就没人说清楚的事，你俩能辩明白啊。抓重点吧，咱们怎么解决？人、客户、项目款，一环一环，最好的结局肯定是都要。”
“怎么可能啊，大姐！”李昂每次一郁闷就叫我“大姐”。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尽力啊！”
“你有办法了，小禾姐？”
“没有具体办法，但是有两条思路，一是引导小丫离开王总，和平分手，不过这个不能硬劝；二是表面上让小丫疏远王总，把项目做完再继续，目的就是掩人耳目，不要让陈太太拿项目要挟我们了，但后者是下策，毕竟即使项目结束了，陈太太还得来事务所闹腾，她闹腾倒不怕，主要是会给小丫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谈何容易啊！”李昂目光失色了。
“小禾姐，需要我做什么？”陈晨觉得只要有希望就要去试试。
“还没想好，想好告诉你。我想先约小丫聊聊。”
“嗯，你和她聊聊吧，她心里一定很痛苦的。她这两天也没搭理我，我这做师傅的也着急呢。”
屋外狂风肆虐，枯枝被刮的乱舞。我酝酿了一下午要和小丫说什么，正想约她见面，南昌的吴总发来信息，约我晚上吃饭。
“我来证监会办事，今晚到，明晚走，可以一起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