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抢生意的滋味

“创业初期需要解决三大问题,找方向、找人和找钱,爬过这三座大山企业就基本上度过创业期了。”——《创业36条军规》

第四章 抢生意的滋味(上)

若说我们是创业,并不是很恰当,我们充其量算是半创业,因为我们已经有方向、有团队、有客户,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后关于这“三座大山”的所有重大决策,我们都不再仅仅是演员,还要当导演和编剧。

拉队伍出来单干,既有的客户随时都可能丢、即使不丢,也不能满足团队的发展,得不停的开拓新客户;现有的人员随时都可能走,即使不走,也不够用,得不停的引进新的人才。

三座大山先爬哪座?说不清楚,这就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不过对于我们而言,找钱是头等大事。有钱了,就有人了。

钱从哪儿来?

记得我曾经在大家“去分天下”的豪言壮志之后立了军令状,到事务所老大那里化缘。队伍虽不大,总要茶米油盐维持生存,现金流是关键。不过我真不想提那段经历了,因为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有些郁闷。

我跟领导提了个“借用一百万运营资金、无息、一年期偿还”的申请,领导哈哈笑了两声,边鼓励我“好好干”,边在我提交的书面申请上签了“同意”。搞得我那些思前想后琢磨好的各种借款理由、答辩言辞都没派上用场,白演练了!我虽然没有像“漂洋过海来看你”歌儿里唱的那样,“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那么夸张,但对穿什么衣服、鞋子、拿哪一款包、见到朱总先说什么,那可都是反复练习过的。

为什么当时完成那么大的一个任务却一点也不开心?后来读MBA,组织行为学的教授一语道破天机。他问我们:谈判时你最怕什么?就是,你第一次报价对方就接受,谈判双方期待的是“谈”,对方第一次就直接接受你的报价,你自信心必然受挫,也享受不到谈判过程的乐趣,还会对谈判结果产生怀疑。这么说,我当初的心态不是去求老板借我们钱,而是去“谈判”的啊,我还没讨价还价一番就直接拿到了我想要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我总觉得那笔钱借少了。

运营资金缓解了现金压力,但只是缓解,拿客户做业务才是正道。一般来说,我们这个行业的客户主要还是来自圈子里的人介绍。

进入智达,我拜访了所有以前认识的合伙人,他们都特别和蔼、特别支持我们,一位负责某个央企集团主审的合伙人见了我面之后,没几天就特高兴的告诉我有好机会了!他的客户要招投标采购“内部控制和风险管理咨询服务”的入围服务机构,合伙人判断,我们事务所是客户的主审单位,一定会有加分项,再说这次招标可以入围四家,到时候他在内部协调一下,把握很大啊。

团队上下二十个人欢欣鼓舞,就好像这项目板上钉钉了一样。

金荆又开始活跃气氛了:“单单姐,述标的时候你陪昂哥去哈!咱得顺应潜规则,用个美人计,一举击倒竞争对手。到时候你穿个超短裙,黑丝袜,低胸套裙,怎么样?怎么样同志们?”边说,边揭开了一个衬衫扣子,走起了模特步,到了陈晨面前抛了个媚眼:“帅陈,想必到时候评委会有女领导,中年妇女最稀罕你这种法国留洋回来的小鲜肉了。你要赛过当年的蔡国庆,成为新一代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淑女单单尴尬的笑了笑:“金总,你是美国回来的国际友人,评委会给你加分的,别拿我开玩笑了。”

帅晨可不接这个招:“别放屁!整天听你胡说八道,真该给你那大嘴叉子上条拉链儿,干点正事儿吧大哥,写报告能认真点吗,你看你那报告写的,跟毕加索的画似的,你项目上的人都被你带成抽象派了!你以为你是大师啊!”

“金大师!”“金大师!”大家开始起哄。

那次述标我、陈晨和李昂一起到了现场,我们三下五除二,就被竞争对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败了!打败了!

那天,我听李昂在前面述标听得我如坐针毡,边听,我边冒汗,手心出冷汗,后背出热汗。估计大家伙儿根本想不到,昂哥平时表达能力那么强,说起项目来头头是道,然而站在一排央企领导评委面前,竟然紧张的汗珠子直掉,虽不算语无伦次,也是怯生生的不敢抬头、自顾自的念着PPT。我听见坐在我身边的合伙人直叹气。

宣布入围结果之后,合伙人把我们送出办公楼,和我们一一握手,说了些安慰和鼓励的话:“没事,年轻人,以后机会还很多。你们主要是太实在了,业绩和项目展示都实打实的,别人家可都是翻了好几倍的报。记住,抢客户,得会忽悠!这点啊,你们得和肖总学学,哈哈哈。没事、没事,也怪我,我没好好提醒提醒你们,大意了。”

“昂哥,别郁闷,屁大点事。都怪老肖以前从来不给咱们这种机会,没操练过。”陈晨给李昂递上了一根烟。

我没说什么,这种时候再说什么安慰和鼓励的话有点虚伪。

我想起以前肖总从来不让其他人述标,每次都是亲自上阵,他经常说别人能力水平不够。现在创业者都听说过很多运营管理的理论,比如精益创业、迅速迭代、试错等等。老大敢不敢于试错,某种程度上就是看他敢不敢授权,试错不是老大一个人的行动,而是团队的行动,老大如果不能容忍犯错误,自然也很难授权,不授权就很难让手下的人得到锻炼,渐渐的,公司就容易走到一个“老大凡事亲历亲为疲惫不堪数落属下无能、手下的人踌躇满志却得不到彰显抱怨连天质疑领导狭隘”的负能量圈里面。

和外人抢生意首战失利,没关系,我们还可以从肖总那里抢,而且是应该抢、必须抢、迫在眉睫地抢。

李昂只要遇到要和肖明交涉的事情就不愿出面,都全权授权给我。也不知道他是怕再失败呢、还是怕见到肖总尴尬呢、还是觉得不能走肖总那事必躬亲的老路呢?

有人提醒我说,李昂也太狡猾了,得罪人的事让我去做,他却躲起来不见风不见雨的,这是在利用我。我没往心里去,要说起“得罪”,李昂已经把肖明得罪透了,再出面谈项目划分,岂不掐得你死我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我和李昂上了一艘船,就无所谓谁利用谁,就算是“利用”,那也证明我有价值。

在创业团队中,忌讳琢磨什么谁利用谁的问题,创业团队是个“做自己、强担当、高互赖”的集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大家相互依赖、互相扶持往前走,人们彼此之间应该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原来我总是很害怕失败。记得有一次我遭遇失败之后特别消沉,有个好朋友约我喝咖啡想开导我,但他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就是陪我聊天,聊得都是开心的事。快走的时候他就坐我对面发了条短信道出了唯一一句安慰我的话:“成功了想想过去,失败了别忘了还有明天。”当时我的眼泪就下来了,这句话成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座右铭。后来的我,更喜欢尝试和体验。

从扮演斡旋大使到扮演谈判官,角色突然转变,我还不太适应。斡旋大使可以和稀泥,谈判官得拿出立场,开始我们的立场就是抢到手的客户越多越好,于是各种途径联系客户告知公司变动争取客户理解,各种渠道联系合伙人博取同情和支持,各种方式软磨硬泡把项目经理换成我们自己人,但很快这个判断就被推翻了。

一天上午,我正琢磨着怎么把肖明正在拉拢的一家上市公司给夺回来,只见眼前刷的一闪,一份文件重重的砸到了办公桌上。

“看看老肖干的好事!”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李昂一脸怒气,银边儿眼镜框都被“烧”红了。“每次甩项目都得我去给他擦屁股。”

我看了看文件,是新疆一个客户发来的投诉函,措辞严厉,“你公司几次提交的报告都不符合我司要求,毫无专业水准,……你公司擅自撤离工作人员,毫无职业操守,……我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严正要求你公司赔偿该项目对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和不利影响。”这个项目我都没听说过,算了算时间,应该是我还没到公司的时候肖总就已经承接并且中止了的,没想到客户都快过了一年了才开始算账。

我让李昂冷静冷静,然后问他:“你为什么认为,这个项目也需要你去擦屁股呢?”

“大姐,这还用问吗,现在我是负责人了,客户投诉公司,我不解决我找谁解决啊?老肖已经拍屁股走人了。老肖总是这么不靠谱,烂尾项目一堆一堆,谁受得了!”越说声音越大、怒气越高。

金荆闻声推开我们办公室的玻璃门急着问:“怎么了昂哥?老肖又出啥状况了?”

帅晨也过来、扶着金荆的肩膀一脸正义:“怎么了昂哥?又要去给老肖擦屁股啊?我可不去啊!没那么多条命!”

我见兄弟来关心大哥,没说什么,只对李昂小声说了句“先别急。”李昂示意两位经理先去忙别的。

那时候,我们已经搬出了堪称北京十佳写字楼的那座水晶大厦,到了一家虽显温馨、但略显寒酸的办公楼,我和李昂共用一间透明的办公室,与敞开办公区只隔着一层“半扇”玻璃,这房间小,为了满足消防要求,不能把没有门的办公室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我和李昂的一举一动都在同事们的眼睛和耳朵里。

金荆转身后,给李昂发了条消息:“昂哥,业务上的事还是和我们几个经理商量比较好。”李昂不动声色的回复:“没错,不过这个不仅仅是业务,是和公司风险有关,须听小禾意见。”

“咱们不是马上合并到智达了吗?你是团队的老大,不是天光公司的老大。”我接着说。

“明白!你说的有理!”李昂恍然大悟,立刻阴转晴。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考虑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要不要去管这个闲事?”

“怎么讲?不是刚说完,不用管吗?”李昂脑袋上顺时针长出了一圈问号。

第四章下

“管与不管得看这个项目为什么停了,是肖明的问题还是客户的问题,如果是客户的问题,想办法回避到底;如果是肖明当初项目安排有问题,那就要考虑有没有必要接这个烂摊子,有钱可赚也可以接。还有,天光公司还存在,我们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和天光脱离关系,好几个客户都是跟天光签的合同,你如果撒手不管,事务所的董事们可能会说你没有担当。”

“明白!你说的对!”李昂很聪明,只是特别容易冲动,冲动的时候,人的智商往往会直线下降,就像2015年股灾时的深沪指数一样,过了那劲儿,真正的李昂又回来了。真李昂开始开玩笑:“咱以后可得和这个天光公司划清界限哈,也不知道谁取的名字,天光天光,天天光,太烂了这名字,哈哈哈哈。”

李昂不仅对这个问题做出了迅速的判断,还给几个核心成员开了个会,指出: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启发,和肖明争夺项目的立场不是多多益善,而是优胜劣汰!他要求金荆、陈晨和他一起,在两天之内把所有的项目情况理清楚,哪些客户是优质的、哪些客户是“差”的;哪些项目是我们团队可控的、哪些团队不可控;哪些客户是虽然“差”,但是战略性的,必须拿下的,等等。他要求我等他们把客户明细列出之后,尽一切可能挽留目标客户,对于“差”客户,他要求我不惜一切代价“大发慈悲”让给肖明。

李昂冷静下来之后,智商情商直线反弹。他一板一眼安排工作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踏实,老大有目标、有判断、有计划,下面的人心里就有底。

金荆伸出一个大拇指:“昂哥,牛!”

陈晨推了一下金荆:“你他么就会拍马屁!昂哥牛,你是今天才发现的吗?”

大家以前谁也没有想过,我们还能和前任老板抢生意。人,永远都是“屁股决定脑袋”,时常对肖总产生歉意的我,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抢到业务就是抢到粮食!

最难抢的是一家在深圳的上市公司,财务总监是肖明的老乡,肖明已经打了人情牌,请客户考虑变更合同主体。李昂希望我尽一切力量挽回这个客户,烧死了我好多脑细胞。这家公司是智达事务所的审计客户,负责这项目的合伙人和我倒是熟悉,我可以找她帮忙游说,但仅凭这点恐难如愿。

正一筹莫展,我突然发现了突破口,顿时得意的眼前一亮,就像触碰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有了主动权。

肖明特意请我和他一起去跟客户的财务总监见面商谈。我赴约,还邀请了审计合伙人一同出席给我壮胆。

我问李昂,这次谈判的底线是什么?如果客户真的和对方签了合同变更协议,把服务商资格给了肖总,我们也没办法,但我们可以争取一定比例的项目款,多少可以接受?

李昂猛吸了几口烟,想了想说:“你定!我全权授权。”这句话是他后来几年经常说的口头语。

去深圳见客户那天,我让秘书订了最晚的一班飞机,虽然知道航班延误是首都机场的常态,但机票便宜,就忍了。凌晨两点,终于到了旅店,脏乱差。烟味、发霉味搅和在一起,房间里没有牙刷和毛巾,我气愤地跟服务台投诉,人家说预订酒店的时候已经提示过了,因为是特价房就没有那些洗漱用品。这才想起来和秘书交代过,要便宜的酒店。

没敢脱衣服,躺在床上早上无法入睡。我想起以前在会计师事务所当董秘那几年,真是风光滋润啊,每年都要和领导们赴各地开各种大大小小的会,都是车接车送、五星级酒店,开完会返京,经常有人会给我们备好了各色特产。

现在这自力更生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啊!

一想到事务所,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这个客户还算是天光咨询公司的,项目怎么继续、钱怎么收,应该是董事长说了算,李昂全权授权我不算数啊。我熬到第二天早上,给包总发短信请示确认,虽然我知道他根本不会管这件事。

焦急的等到了上午十点,包总回复了一条:“保障公司利益”,这句话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中午,客户安排午宴,非要喝酒,我听着都醉了,还真让我喝!平时听闻有些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啊、销售啊、领导秘书啊,都是喝酒喝得多把事情喝成的,我自知没有酒量,为难的不行,喝不是、不喝也不是,无奈之下,只能用李昂教给我的杀手锏破局了:我要求,要喝就喝白酒!

每次喝完用毛巾擦擦嘴,我就偷偷把酒吐到毛巾上。

下午碰面开会。

肖明特别坚持他自己的原则,反反复复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目的就是希望客户做合同变更。

合伙人向我示意,我俩出去私聊:“小禾啊,肖总实在是太磨叽了。你说这事儿,本来是你们内部的事,还折腾客户给你们评理,还这么磨叽,我也是服了肖总了。我明天早上有会得赶紧飞回去了。你坚持立场就行,我和客户的董秘也打过招呼了,没事,有问题你再找我就行,哈!”

我进会议室后,先和客户的财务总监寒暄了几句,随后表明了态度:“肖总,您的口才还是那么好。我只是觉得,咱们的目的是在别给客户添麻烦的前提下,咱们两个团队能双赢。我以前是您的助理,说实话,我是很感激您的,包总让我来谈这件事我都觉得自己不够资格跟您对话。但是,我现在也只是天光咨询的代言人,哎,真是为难啊。”我不敢提李昂,只能提包总,让肖总觉得些许理亏也是好的。

“既然不给客户添麻烦是前提,咱们就别在这里争来争去了,您还在天光的时候,就已经给客户开了50万元的发票,上市公司的账目处理您是专家,无论怎么样,还是得把项目款汇到天光账户上比较好。”我找到的突破口就是这张金光闪闪的发票!

见肖明愣在那里,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我努力收敛着洋洋得意的表情接着说:“如果在这件事上大家都没有意见,那问题就是我们团队和您团队怎么配合起来把项目做好的问题,和怎么分配利益的问题了。项目由哪些同事继续做,咱们也听听各位领导的意见。”项目组一共六个人,虽然有四个组员已经在肖总团队了,但项目经理陈晨和李小丫都是我们团队的骨干,二人绝对可以撑起大半边天,我相信客户心里再清楚不过大家的水平了。

肖总的谈判能力有点特殊的天赋,就像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永不妥协、除非交换。不过我心里想,让他磨叨吧,已经把合伙人磨叨走了,下一个看能磨叨走谁。

一见董秘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我赶紧说:“肖总,咱们人民内部矛盾回北京再解决也不迟,我们回去再谈其他的吧。”

财务总监也表态:“老肖啊,小姑娘说的对啊,你看,我们公司内部也协商一下,你们回去谈你们两家的问题。陈晨作为项目经理,很专业、也很敬业,我们希望他坚持带队做完我们的二期项目。”

肖明还要说什么,我立刻起身说要赶飞机去。

走出客户的写字楼,我匆匆回头望了望,气派的大楼灯火通明,与亮起的街灯呼应,还没等我好好欣赏这座水晶大厦,发现肖明也向外走来,我赶紧转头加快脚步躲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最怕被他逮住继续沟通感情。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竟然叫不到一辆出租车,眼看登机时间逼近,我只能打了个黑车,一路任凭司机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忽忽悠悠奔向机场。司机在离机场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地方了停车,跟我要钱,附近是一大片空地,黑漆漆的,吓得人汗毛直竖,我一边紧紧攥着手机以防不测拨110报警,一边说:“零钱都准备好了,到了机场悄悄给你,不会被别人发现你是黑车。”看到他继续朝机场指挥塔开去,我蜷缩着的神经才慢慢舒展开。

登了机,用尽余力把箱子举到行李架,有人主动帮忙,我转头刚要道谢,和那人眼神相对,定格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叫出对方的名字。

“小禾苗!”

“刘天星!”

然后一起喊着:“哇,怎么是你!”

我们是大学同学,我在法学院,他在计算机学院,我们一起参加乒乓球俱乐部认识的,那时候没有微信,毕业之后互相发过几封邮件,后来也没怎么联系。见到老同学,疲惫感荡然无存,一路上聊的特别开心。

刘天星提到他很想创业:“我大学的时候就对互联网特别感兴趣,那时候刚普及qq之类的东西,网站也不多,我当初还自己做了个网站呢,当时觉得自己挺牛的,哪儿像现在啊,是个人都会做网站。”

他还叫我“前辈”,说我迈出这步很有魄力。

我心里想,哎,一言难尽,嘴上说:“你也加油啊!”

“一起加油!”

我看着刘天星眼里的光芒,忽然觉得那才是创业者的目光,有憧憬、有梦想、有期待和好奇,我在心里诚心诚意的又说了一遍:“你也加油啊!”

回到公司,裴晓、小丫、陈晨私下里说要为我接风。我说千万不要,事情还没有最终的结论不要过早声张,再说,李昂刚刚在招标会上失利,大家就犒劳我,李昂会不开心的。

没想到,李昂亲自张罗请大家吃饭,说是要给我庆功,我心里暖暖的。二十个人围坐两桌,热热闹闹吃了顿好吃的。

“李昂,我敬你,敬你信任我。”我跟李昂喝了一杯。

“我信任我们团队每一个人!”李昂举杯,大家共饮。

喝来喝去,大家微醺,酒量参差不齐,大家的表情动作各异,都已经走了样,面颊通红的、双眼微眯的、舌头不打卷的。喝高兴了,开始一轮一轮干杯,金荆口齿伶俐,最能忽悠,他没怎么喝、一直在劝,一会儿说“八零后的喝一个!”,一会儿说“长江流域的喝一个!”

“东北的喝一个!”

“西北高原的喝一个!”

“留过学的喝一个!”

“台湾腔的喝一个!”大家越喝越高,开始口无遮拦了。

“台湾腔的喝一个啊,咋没人喝呢?陈晨,说你呢!”

“你丫,我一北京爷们儿,你说我台湾腔。”陈晨已经在晃了。

“你让大家说说,你有木有在新来那个小师妹面前装台湾腔?有木有?”

“有!”大家开始起哄。

“金荆,你大爷的!我真无语了!”

“哈哈,我爸排行老大,我大爷不是人,你随便骂哈。不喝酒就认怂喽。”

陈晨不服,想走过去和金荆理论,但已经晃成一根面条,赶紧抱住身边的柱子沉默了。

再看李昂,已经躺在墙边的椅子上打起呼噜。

自从加入了智达会计师事务所,我们被编制为管理咨询事业部,李昂重新梳理了一下部门架构。李昂是部门负责人,按照事务所的惯例,可以比照合伙人的地位,我是部门后台管理的负责人,李昂任命我为“运营总监”,人、财、物以及与事务所的沟通协调都是我辖区内的事;金荆、单单、陈晨是高级经理,裴晓、李小丫担任经理,一个部门秘书,其他的同事都是高级顾问和顾问;我们没有专门的会计和出纳,事务所最终把控部门收支。

我们的队伍很小,只有二十人,这个规模的团队,很容易产生凝聚力,团队就像一颗小石子轻入湖面荡漾开的同心圆。有个带头的老大、有几个心甘情愿辅佐老大的“元老”,其他的人就跟着“元老”们,围着核心一圈一圈地把圆圈扩大。不过,如果圆圈再扩大,规则的涟漪就会慢慢消失。

后来,那家深圳的上市公司把项目款给了我们,肖明居然没有再和我提分项目款的事,也没有再以任何方式搭理过我。

如果你问我,抢生意是什么滋味,就是:尝试和体验的滋味。“抢”的时候那种忐忑不安、“赢”的时候那种沾沾自喜,很快就被淹没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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